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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炒菜的铁锅、楼里的钢筋、街上跑的汽车,背后都少不了焦煤。
炼钢要先把焦煤烧成焦炭,再用焦炭炼铁。
中国北方不少钢厂用的焦煤,是从蒙古国戈壁里挖出来,再一车一车拉过边境的。
以前拉煤主要靠卡车。
在内蒙古巴彦淖尔的甘其毛都口岸,运煤车排成长龙是常有的事,排队等过关是司机们的家常便饭。
后来蒙古国修了一条从矿区直通边境的铁路,口岸这才慢慢松快了些。
没人想到,就是这条运煤铁路,把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逼到了辞职这一步。
11月17日上午,他宣布辞去总统职务,说要交出职务,接受调查,恢复名誉。
指控里最扎眼的数字是2500万美元。
前乌兰巴托市长尼亚木巴特尔在11月14日指控呼日勒苏赫,从塔万陶勒盖至嘎舒苏海图铁路项目中收了这笔钱。
他还在直播里说,围绕这条运煤铁路一共付出了1.
1亿美元贿款。
这条铁路把戈壁里的塔万陶勒盖煤矿和中国边境上的嘎舒苏海图口岸连在一起,口岸对面就是甘其毛都。
按照指控,合同在2019年给了蒙古国最大的企业集团之一博迪国际公司,没有经过竞争性招标,那时候呼日勒苏赫还是总理。
怪就怪在,揭发的人不是反对党。
这位前市长和总统同属一个党,只是派系不同。
再往前翻,2020年他还进过呼日勒苏赫的第二届内阁,当司法和内务部长。
当年的部下,现在成了把他拉下马的人。
呼日勒苏赫一口否认。
他说自己在履职过程中没有犯下任何政策性错误,从未窃取过国家和人民的财产,诋毁他的人他会走法律途径追究。
博迪国际也发了声明,说从没给政府高官或公务员付过现金贿赂,这些指控属于诽谤。
那钱到底有没有?
已经查到的东西,比指控的少,又比否认的多。
11月9日,蒙古国反腐败机构表示,没有找到1.
1亿美元现金支付的证据,但对2500万美元那一项还没下结论。
调查人员倒是查出了2860亿图格里克、约合7900万美元的预付款。
这笔预付款怎么来、怎么花,各方说法对不上。
博迪坚称这些钱直接用在了铁路建设上;
副总理诺木图布音却说,这笔钱和煤炭购销协议有关。
账本摆在那里,结论还没出来。
证据还没坐实,总统先松了口,推他走这一步的是议会。
11月16日,议会里的反对派要求总统和被点名的官员辞职,好让调查进行下去,42名议员签名支持,还要求把国家安全委员会2019年以来的所有建议全部解密。
从直播爆料到总统辞职,前后只有三天。
这个速度说明了一件事:这场风波里,政治压力跑在了司法前面。
蒙古国这几年的反腐,常常是舆论先起来、官员先下台,查证据反倒落在最后。
看看这一年多高层换了多少人就清楚了。
2025年6月,总理奥云额尔登发起信任投票,按规定需要126名议员中的64人支持,他没过关,只能下台。
今年3月27日,接任的赞登沙特尔主动递交辞呈并获批准,3月30日乌其尔勒接任总理。
不到一年,换了三位总理。
2025年10月议会还投票罢免过赞丹沙塔尔,呼日勒苏赫10月20日否决了这项动议,宪法法院随后裁定动议违宪。
那时候他是给党内纷争当裁判的人,如今自己成了被追问的那一个。
主动交权,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2021年1月,乌兰巴托因为防疫中的一起转运事件爆发抗议,最后他和内阁一起辞职,奥云额尔登接任总理。
半年后他当选总统,人民党同时拿下议会多数。
所以这回也有人看出了门道。
蒙古国立大学讲师甘图拉嘎认为,辞职可能是一种政治策略,让他在公众面前显得公正清白,将来还有机会竞选别的职位。
按宪法,总统只能干一个六年任期,他本来2027年就要卸任,提前交出的只是最后半年多。
只是退了这一步,不见得就能全身而退。
辞职一旦获批,他就没有了总统豁免权,调查人员可以直接展开正式调查。
总理乌其尔勒也表了态,嘎舒苏海图铁路的所有合同都要公开,还要给执法部门定期限,调查所有参与这条铁路和博迪协议的高官,以及当年参与决策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
当天跟着递辞呈的,还有两名被点名的官员:司法和内务副部长蒙赫额尔登、政府办公厅主任恩赫巴亚尔。
防务部长巴特鲁特也提出了辞职,但乌其尔勒说防务部门不能没有负责人,出于国家内外安全考虑,没有接受他的辞呈。
风暴眼为什么偏偏是这条铁路?
对华卖煤是蒙古国经济的一根顶梁柱,谁能把煤从戈壁运到边境,谁就攥住了这门生意的咽喉。
承建权给谁、预付款怎么付、运价怎么定,每一项都牵着上亿美元,派系争得最凶的自然是这里。
对中国来说,最要紧的是边境上那一小段路。
甘其毛都至嘎舒苏海图跨境铁路2025年5月开工,今年9月1日开始铺轨,10月16日架梁全部完成。
按计划2027年建成通车,预计每年运货3000万吨。
这条线最实用的地方是省事。
通车后中蒙列车可以直接过境,不用换轮也不用倒装,蒙方宽轨列车能开到中国境内的甘其毛都站,中方标准轨列车能开到蒙方的嘎舒苏海图站,口岸排长队的老毛病有望从根子上缓解。
眼下这场风波对跨境段的直接影响不大,钢轨还在一节节往前铺。
麻烦在蒙方那一头:中国境内段由国家能源集团投资建设,蒙方段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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